AI进校园前，先听听老师怎么说

技术来了，我们该听谁的？

每次新技术降临教育领域，我们都被摆上同一个选择题：听卖技术的，还是听老师的？

这个问题我们其实已经回答过很多次了，答案也差不多——选错了。

电视教学：五十年前的"颠覆者"

1950到60年代，电视被包装成教育的终极答案。学区把教室接上广播线路，设想由一位"大师"教师同时向数百个教室授课。这套说辞和今天一模一样：触达更多学生、质量更一致、成本更低。

结果呢？一个盯着屏幕的孩子，和一个坐在懂他的成年人身边的孩子，根本不是一回事。

MOOC浪潮：十年前的"海啸"

2012年，斯坦福大学时任校长John Hennessy发表主题演讲《教育技术即将到来的海啸》。他预言技术将以颠覆报纸和音乐的方式颠覆高等教育，大学必须用在线学习压低成本，否则就会被别人碾过去。他点名了Khan Academy，以及Coursera、edX等首批MOOC平台。

Coursera创始人Daphne Koller对《大西洋月刊》说过那句名言："海啸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都会来。你可以被冲走，也可以冲浪，冲浪更好。"

十多年过去了。MOOC并没有取代大学，完课率始终惨不忍睹。所谓的"海啸"主要重塑了企业培训市场，而不是Hennessy真正担忧的线下大学体验。

教育的独特性：技术为什么在这里失灵

教育有一个其他行业没有的特点。汽车厂用自动化流水线，可以用更少的人造出更多的车，车价下降。银行过去需要一屋子人手工处理交易，现在电脑几秒搞定。技术在那些行业确实让产品更便宜，有时甚至更好。

但在教室里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。

教育中真正有效的东西从未改变：一位有能力的教师，面对一小群孩子。 教学方法和课程体系当然在进步，但没有任何技术能在不降低质量的前提下，让"一位关怀的成年人紧密陪伴少数孩子"这件事变得更便宜。

尽管如此，总有人试图说服我们这不可能。每次新技术出现，那些能从中获利的公司都会盯着教育市场，看到一个可以"解决"的问题——因为解决它意味着商业成功，而这个市场规模巨大。

Upton Sinclair早就说过：当某人的收入依赖于不去看某件事时，你很难让他看清真相。

智能白板：一个亲身踩过的坑

作者Ivan Johnson分享了自己的教训。智能白板——其实并不智能——是一块触屏面板，覆盖在教室白板的一部分上，上方固定一台投影仪把画面投下来。它占用了大约75%的可用白板空间，但可能只有25%的时间能正常工作。

他在一场会议上被说服，不顾老师们的强烈反对，在每一间教室都装了智能白板。账单超过五万美元。

AI时代：同一个选择题又来了

从电视到MOOC，从智能白板到AI，模式从未改变：

• 一个听起来很诱人的销售故事
• "这一次不一样"的承诺
• 忽视房间里真正懂行的人
• 事后发现，效果远不如预期

作者提醒我们，我们可能正在准备犯同样的错误。

在AI进入教室之前，也许最值得做的一件事很简单：先问问那些每天站在讲台上的老师，他们真正需要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