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时报起诉OpenAI：高管承认AI抓取是“史上最大盗窃”

2023年底，纽约时报起诉OpenAI和微软侵犯版权，这场官司至今仍在持续。近日，该案件出现重大进展，纽约时报请求法院对案件作出简易判决，并援引了被告方的一些内部文件。这些文件内容耐人寻味，不仅揭示了OpenAI和微软高层在公开场合与私下言论上的巨大反差，更可能直接动摇了AI行业目前赖以生存的“公平使用”法律辩护。

微软高管的“自曝”：从“繁荣”到“盗窃”

根据《404媒体》报道，纽约时报的诉状中引用了微软应用科学总监布伦特·赫希特（Brent Hecht）的一份内部备忘录。这份日期为2023年1月的文件显得尤为沉重，赫希特在其中直言不讳地指出：

“全世界数百万的人很快会认为，大模型‘吸尘器’般地搜集所有人类工作成果，是一种前所未有规模的惊人盗窃行为。”

他甚至将这种行为定性为**“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劳动力盗窃”**。

这种说法与微软在宣传中强调的“赋能”形成了鲜明对比。赫希特还提到了一个令人担忧的“死亡循环”效应：AI工具不仅会损害出版商的流量，最终也会反噬大模型自身的性能和整个互联网生态。他警告说：“一种终端产品威胁其关键供应商的经济基础，这非常罕见，但我们正是这种局面——即我们的LLM业务与其‘内容供应链’之间的关系。”

OpenAI的“生存威胁”论调

与微软的担忧类似，OpenAI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。OpenAI聊天GPT负责人尼克·特利（Nick Turley）在内部通信中直言不讳地表示，ChatGPT对出版商而言是一个**“生存威胁”**。

特利认为，AI聊天机器人本质上是一种**“替代性”**产品。随着模型能力的提升，这种替代性会越来越强。更有趣（也更具讽刺意味）的是，另一位OpenAI研究员尼克·赖德（Nick Ryder）在内部聊天中透露自己找到了“绕过纽约时报付费墙的方法”，而公司总裁格雷格·布罗克曼（Greg Brockman）对此回复了“啊，不错”。这一细节在法庭文件中被公开，无疑给OpenAI的辩护理由蒙上了一层阴影。

“公平使用”辩护面临崩塌风险

AI公司目前的辩护核心在于“公平使用”。他们主张从互联网抓取受版权保护的内容用于训练模型，属于“批评、评论、新闻报道、教学、研究”等范畴。法院在判断是否构成公平使用时，通常会考察四个因素：

1. 使用目的和性质（是否为商业用途）；
2. 受版权作品的性质（创造性作品 vs. 事实性作品）；
3. 使用数量和实质性（使用了多少核心内容）；
4. 使用对潜在市场的影响。

纽约时报的这份诉状中披露的内部备忘录和聊天记录，恰恰直接攻击了第四个因素。既然高管们已经承认这种行为会**“损害出版商的市场价值”并造成“前所未有规模的盗窃”**，那么“公平使用”的辩护逻辑就显得苍白无力。

给开发者的实用启示：合规与伦理

对于广大开发者和AI使用者来说，这一事件不仅是法律新闻，更是技术实践的警钟。虽然我们不能直接引用这些未公开的内部文件作为辩护依据，但我们可以从中吸取经验，优化自己的AI应用开发流程：

• 警惕“黑盒”抓取：在构建RAG（检索增强生成）应用或训练自定义模型时，应避免大规模、无授权地抓取受版权保护的内容。优先使用合法的数据集（如公共领域数据）或购买授权的数据API。
• 理解商业逻辑：开发AI产品时，需考虑其对内容创作者的生态影响。如果AI工具直接替代了搜索或付费阅读，必须设计合理的补偿机制或流量引导机制，避免陷入“死亡循环”。
• 关注法律风向：随着纽约时报案的进展，各国对AI版权的监管将更加严格。开发者应持续关注相关判例，确保产品在合规的框架内运行。

Tags: #人工智能 #版权争议 #OpenAI #微软 #数据抓取